辄羽繁琐地布置着法阵，白穆站一旁瞧着，不时请教一两句有关布阵的问题，仿佛前者摆放法阵要对付的不是他白穆这个徒弟一样。
“到这步手法要变。”辄羽还就真耐心教导起来，怕白穆看不清，还特意侧身把结印的手举高，左右转了下：“看明白了吗？”
白穆跟着学了个八九不离十：“这样？”
辄羽颔首，转回身去背对白穆盘腿而坐：“不错，接下来等待四周邪煞之气聚集满洞府即可。”
白穆道：“怪不得你会选此处驻扎，外边一群半死不活的幻修，简直是修习邪术的风水宝地。”
辄羽不紧不慢道：“福祸相依，在幻界逗留太久，碰上嗜血族群，普通修士可不一定能活。”
白穆走到阵法边缘，俯身端详一个血肉没剥干净的头骨，跃跃欲试的想拿起来：“何为嗜血族群？”
“别捣乱。”辄羽就跟后脑勺长眼睛似的，冷不丁喝停白穆伸出一半的手：“嗜血族群属幻界生灵中的贵族，其种族降生时修为便是幻修中的异变期，不用经历行尸走肉般的身残期，故而能一直保留神智，可轻松凭血脉压制号令其他种族幻修。”
“幻界生灵排外，最严重的当属嗜血族群，自视甚高的臭毛病比你们龙族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又因嗜血族以吸食其他修士血液而充饥提升，有无数来幻界闯荡的邪修皆死在他们族群手中，真跟他们耗着，元婴期都难逃一死。”
白穆起身无聊地晃悠到辄羽跟前：“师尊才大乘期，不怕他们吗？”
辄羽不屑道：“小子，你太低估你师父了。”
“本座虽只是大乘巅峰，但能以少敌多越阶杀元婴，躲避个嗜血族群而已，于本座而言，再简单不过。”
“师尊真是厉害。”白穆敷衍的鼓鼓掌，又问道：“辅助夺舍的法阵快弄好了，但我还差两层小境界，师尊打算怎么办？”
辄羽道：“自然是有让你短时间内突破的丹药。”
白穆哦了声，一脚踢乱法阵布置，洞府内聚集大半的气场一哄而散：“那我现在不捣乱岂不是说不过去了。”
“你…”辄羽气笑了，随手用绳索法器将其捆住：“幼不幼稚？有用吗？”
白穆尝试挣脱无果，随即放弃，从容不迫道：“能晚一会儿是一会儿。”
辄羽懒得跟他计较，重新布阵聚集邪气：“从百龙门攻破万兽疆域开始，用上血纹阵找你最快也要两三天，等他们过来，黄花菜也凉了，你又能拖多久？”
白穆头一歪，如跟长辈撒娇般道：“那师尊您急什么？再陪弟子聊会儿天呗。”
辄羽动作不停：“想说什么就说。”
白穆见影响不到对方，歇了继续捣乱的心思，认真请教道：“你能力不差，为什么修不到元婴期？”
辄羽道：“因为本座修习了噬鬼道。”
白穆似有所觉：“噬鬼道又是什么？”
辄羽：“正是你所修习的第二套功法，它每次升阶都会损耗修习者资质，一旦资质耗空，便再无突破的可能。”
白穆挑眉：“邪功？那你还间接让我修？”
辄羽不咸不淡道：“没传你完全功法，伤不了资质，不然你那暗卫怎会实力亏空？真正的噬鬼道修者都是能越阶杀敌的。”
“原来你知道，你那时竟是好心把我暗卫放过。”白穆觉得意外，又问：“你何时察觉这功法弊端的？”
辄羽也不隐瞒：“近四万岁晋升大乘期时。”
“哈哈。”白穆一点面子不给，大肆嘲笑道：“先不说你拿这邪功修行都用了那么久才大乘，就说后面这五万年你还没夺舍个新身体，你是废物吗？哈哈哈…”
辄羽手忙不开，却是用意念操控法器重力敲了白穆额头一下：“没大没小。”
白穆止声，乖了不少。
辄羽又说道：“你也不必急着笑，真正的噬鬼道可不像你修的那残缺功法提升那样容易。”
辄羽运转起功法，让白穆从气场气息与外观感受他所修噬鬼道与白穆所修噬鬼道的差别。
“它每阶都能越阶杀敌，升阶所需修为储备与时间反而比其他功法更多，真正的噬鬼道，一旦开始修行，每隔段时间就必须吸食尸体维持自身，且突破前夕若不整日泡在血池子里，修者还会耗干自身血液而亡。”
“不过若非修习噬鬼道，凭本座原本的资质，甚至到不了大乘期。”
“它虽把本座修为封在了元婴期以下，但只要把它当买卖修为的渠道，它会比任何功法提升都要稳健。”
辄羽转头看向斜后方被束缚的白穆，打量道：
“似乎凭你的资质，用噬鬼道也有可能修成元婴啊。”
白穆噙着笑回道：“可是能不能成神就不好说了，师尊以后不会再打算用我的身体修噬鬼道，对吧？”
辄羽：“那是必然。”
白穆道：“不知师尊有没有想过，噬鬼道限制的可能不止是身体，还包括你魂魄的修为上限？”
辄羽眸色一凝，缓缓转回头去：“不过是你的臆想，真相如何，本座夺舍成你便知。”
法阵很快完善，满溢而出的邪煞之气使得洞府内阴冷的犹如冰窟，辄羽收回结印手势，独自捣鼓一番，起身举着枚丹药背着只手逐步走到白穆跟前：“自己吃，还是我卸掉你下巴给你填？”
白穆无所谓地张开嘴：“啊——”
辄羽谨防着他作妖，将那入口即化的丹药喂进去后便快速收回手，果然看到白穆咬了个空。
“临死还想留个印？”辄羽笑着把手重新伸回去：“咬吧。”
白穆毫不客气，一口啃咬上去，尖牙刺破苍老皱巴的皮肤，血源源不断下流，白穆甩头想撕下一部分，却怎么也咬不断大乘期身躯的老硬骨头。
辄羽风轻云淡的，眉头都没皱一下。
白穆正打算换位置再咬，丹药却迅速起效，白穆突觉全身各处包括五脏六腑如同烈火灼烧般疼痛，随丹药莫名出现的力量如同剥削底层生灵的财主，强行将他修为逼迫着提升，全然不顾他超负荷运转的身躯能否撑住。
“唔！噗——”白穆松开口吐出大量血液，双目鼻间都有热流涌出，视野里也染上红，疯狂上涨的修为没给他半点正向的效果，白穆甚至察觉寿命正被大把抽走。
仙道中期…仙道后期…仙道后期圆满…大乘期。
辄羽取细针刺入白穆额头，修为涨停。
白穆跪地，无力瘫软倒下，面部五窍止不住的冒血：“你大爷…这丹药…纯粹…是为被夺舍者…而炼的吧？”
“是啊，境界半个时辰就跌回去了。”辄羽看着地上的青年啧啧摇头：“你怎么就不能老实点，非让本座使用这手段，这下好了，仙道期五万年寿命，你一下就剩两万年。”
丹药后劲更加凶猛，白穆顾不得回应，疼痛之上他的胸口开始憋闷，大口喘气却依旧感到窒息，连呼吸间的血味也闻不出来。
辄羽将白穆拎到法阵中央，用法术强行让白穆坐起，随后也席地而坐与之相对，给自己喂了枚丹药，掐手诀无声念起什么言语。
黑气自他身上涌出，与四周邪气渐渐融合，最终形成股巨大虚影，猛地向白穆俯冲而去。
翁——
白穆额头亮起符文，虚影撞到其身躯如撞上铜墙铁壁，一下清散，部分则瞬时退回至辄羽体内。
辄羽猛地睁开眼，怒目圆瞪：“保命印记？！你怎么会有元婴期保命印记？！”
等不及他反应，到手的猎物已被各色半透明屏障层层包裹，至少匹敌元婴期的威压汹涌浪潮般扑开，差点将辄羽掀翻。
被屏障隔绝，白穆修为不再被压制，脱离控制的身体也是靠着最里层的屏障滑落至半躺姿态，虚弱笑道：“你再…仔细看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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